这是清代紫檀高浮雕九龙西番莲纹顶箱式大四件柜。2013年在北京拍出9315万天价,为何紫檀能卖出这样的天价呢?它到底有什好特别?
自古以来,说到良木珍材,先人都喜以“檀”字概之。“檀”在古代是“强韧之木”、“善木”的统称,它涵盖的木材范围显然要比现在大的多。中国人历来以紫色为祥瑞之色,代表着帝王的高贵和神秘。以帝王之“紫”加以善木之“檀”,紫檀也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历代皇室尊享的顶级木材了。
物理属性决定紫檀注定尊贵
首先,紫檀的材质致密坚硬,在所有红木中最为坚实,这就保证了它制成器物后不会遭虫蛀。其次,紫檀颜色呈深棕色至紫黑色,静穆庄重,契合了中国人以紫为尊的审美心理。再次,紫檀的木质细腻光润油性大,打磨好的紫檀木类似犀角和玉质,温润可人。此外,紫檀芳香陈郁,深沉古雅,最重要的是,紫檀的鬃眼极小,纹理细密,极富韧性,适宜于雕琢。由其制作而成的古典家具,在造型、结构、工艺、装饰等方面都能尽善尽美,所以极具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
紫檀深厚的文化沉淀
紫檀有可能是最早在文献中记载的红木品种。晋代崔豹《古今注》记载:“紫旃木,出扶南,色紫,亦谓之紫檀。”。早在班超、张骞出使西域期间,紫檀即已从通向中亚及西亚的陆上丝绸之路运往中国,大抵与佛教传入中土的途径相吻合。魏晋南北朝起,中国周边番国以檀香、沉香、象牙、花梨、紫檀等特产朝贡中国,而朝廷则回赠价值远远高于贡品的中国特产,这也成为紫檀进口最主要的贸易方式及运输途径。
紫檀是一种上好的染料,更能用于打造顶级乐器
北宋李诫曾在《营造法式》里记载:“……次以紫檀间刷,其紫檀用深墨合土朱,令紫色”,而它真正用于打造器物,却是始于唐代。《全唐诗》中,有着大量关于紫檀的记载,如孟浩然《凉州词》诗云:“混成紫檀金屑文,作得琵琶声入云。胡地迢迢三万里,哪堪马上送明君。异方之乐令人悲,羌笛胡笳不用吹。坐看今夜关山月,思杀边城游侠儿。”诗中通过一张紫檀琵琶,写出诗人绵绵缠绕的思念。张籍在《宫词》中,也描写一个女子执紫檀琵琶弹拨的场面:“黄金捍拨紫檀槽,弦索初张调更高。尽理昨来新上曲,内官帘外送樱桃。”无独有偶,另一位诗人和凝也写过一首《宫词》:“金鸾双立紫檀槽,暖殿无风韵自高。含笑试弹红蕊调,君王宣赐酪樱桃。”此外,还有李宣古《杜司空席上赋》:“红灯初上月轮高,照见堂前万朵桃。觱篥调清银象管,琵琶声亮紫檀槽”,王仁裕《荆南席上咏胡琴妓》:“红妆齐抱紫檀槽,一抹朱弦四十条”等大量关于紫檀的描述。
从这些诗句中我们可以看到,紫檀早在唐代就被民间广泛使用,而且主要用于乐器中。在唐代盛行的乐器——琵琶中,琵琶槽是工艺制作中非常考究的环节,它决定了一张琵琶的音质,因此琵琶槽通常采用较为优质的木材做成。紫檀质地坚实,纹理细腻,色泽尊贵,是制作琵琶的上好材料。今天,在日本正仓院所藏的唐代文物中,就有一件螺甸紫檀五弦琵琶琴。这件紫檀五弦琵琶琴,为上述诗文中的记载提供了详实的物证。盛唐时期形成了中国音乐史上的第一次高峰,其中紫檀功不可没,在推动时代音乐发展的过程中起到着不可磨灭的重要作用。
随着紫檀乐器的普及,紫檀引起朝廷关注
紫檀肃穆的色泽,天然的纹理与良好的木性颇受市场及宫廷的喜爱,地位也随之攀升。元朝王士点所撰的《禁扁》一书曾专门记载了元大都各个宫殿的殿名,其内就有“紫檀(西)”殿之名。陶宗仪的《南村辍耕录》对紫檀殿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记载:“……紫檀殿在大明寝殿西,制度如文思,皆以紫檀香木为之,缕花龙涎香,间白玉饰壁,草色髹绿,其皮为地衣。”从陶氏所记可知紫檀殿的装修极为讲究,可谓不计成本,极尽奢华,可以想见当年这座宫殿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盛景。
明朝中叶,中国的手工业发展达到了历任前朝都未曾达到的先进水平。朝廷解除了元朝时期对手工业者的人身限制,手工业都摆脱了官府的控制,发展成为独立自主的民间手工业。这一变化大大提高了手工业者的生产和创造的积极性,也为中国古典家具风格的奠定提供了先决的条件。
隆庆元年(1567年),明穆宗宣布解除海禁,调整海外贸易政策,允许民间私人远贩东西二洋,这一时期紫檀从海外大量进口到中国。紫檀的沉穆雍容之美,与当时文人士大夫的审美情趣十分契合,因此倍受时代推崇。随着明式家具的兴趣,这一时期紫檀被大量用于古典家具的名贵材料,引领时尚之先潮。据杨士聪所著的《玉堂荟记》,崇祯帝的袁贵妃曾花高价令人制作一件紫檀纱橱,竟耗费白银七百两,可见紫檀家具的制作成本在当时是相当高的。
供不应求,紫檀开始变得稀缺
崇祯之前,以紫檀打造的家具在社会的富有阶层里广为流行,不管是皇亲国戚、达官显贵,还是民间的富户人家,都纷纷以紫檀家具装点门面,争奢斗富,浮华之风一时盛行。因此,即便是紫檀在这一时期大量进口,资源仍严重稀缺。于是明思宗在崇祯十六年癸未十月特下谕旨,禁止民间使用紫檀器用:“……器具不许用螺紫檀花梨等物,及铸造金银杯盘。在外抚按提学官大张榜示,严加禁约,违者参处。娼优胥隶,加等究治。”自崇祯帝皇开始,紫檀逐渐变成朝廷特供,成为皇室权威的一种象征。
乾隆时期百业兴旺,家具制作用料极尽奢靡。而紫檀生长缓慢,非数百年不能成材,在清朝的疯狂进口之下,采伐殆尽,渐于枯竭。为了收集更多的紫檀,清朝皇室在海外进口贸易的同时,还不时从民间的私商手中高价收购,在清宫造办处活计档中,皇宫向民间收购紫檀木的记载屡见不鲜。同时,对紫檀使用的审核不断加强。每一件紫檀器物在制作前,须经得皇帝亲自审阅,批示详尽情况。先打样后而反复修改,核准后再用紫檀制成,紫檀的使用均造册予以登记及保管,以备后察。即便如此,到了清朝中后期,各地囤积的紫檀也几乎全部被用尽。这些木料中,为装饰圆明园和宫内太上皇宫殿,用去一大批;同治、光绪大婚和慈禧六十大寿过后已所剩无几;至袁世凯时期,遂将仅存的紫檀悉数耗尽。
因为数量稀少的缘故,加上原产国都在按照国际公约严控采伐和进出口,如今紫檀的价格已飙升到百万元以上,短短几年时间里涨幅近十倍。进出口严控,加上价格飙涨,在暴利的趋使下,一些投机商人不惜用其它木材来冒充,并以天价出售给不专业的投资者。较为常见的冒充品有赞比亚血檀、大叶紫檀等,广大紫檀爱好者需提高警惕。此外,由于红木产业从业者的文化程度普遍不高,缺乏传统文化底蕴,在家具的造型、比例、结构与工艺上往往无法拿捏好尺寸。而紫檀家具只有具备型、艺、材、韵四大要素,才具备收藏价值。在这时,我们也呼吁行业经营者,多挖掘紫檀家具的工艺与文化价值,生产讲究用料、又讲求雕工精湛和器形神韵的紫檀家具,为红木文化产业的健康可持续发展贡献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