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铺门前人来人往,老铺屋内老人独守。
台魁巷位于西街开元寺东边,从西街边向北至大寺后路口,地处泉州市旧城区开元寺保护片区内。台魁巷很小,不足两米宽的巷道,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行走。沿近千米的路一直走就可以到底。走进在巷口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巨大的古树扎根在路边,横跨小巷两侧,树枝叶蔓延散开,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一名补鞋师父坐在树荫下一边补着鞋,一边和路过的乡亲打招呼闲谈,这棵树和他互相做伴已有十几年的时间。再往前走几小步,就看到一间店门破旧不堪的小屋,如果不是看到门口右边墙上一块画有白塔的保和堂标志的牌子,很难认出这是一间百年老字号,“保和堂”的药铺,安静地隐藏于闹市之中,远离巷外的喧嚣。十六平方米的老铺内陈设简单,两把藤椅一把长凳一张桌子就是全部。
蔡氏先祖蔡清是封建官宦,但后辈没有遵从父命去谋取功名利禄,而是深入民间搜集药方。道士张壬淑为了感谢蔡氏对他的照顾,赠送一个疔膏秘方,此后蔡氏后人便反复进行应用验证,调整药物比例,找出专治一切疔毒兼治外科诸症的最佳配方,使之用药“应手奏效,识者珍之”。达到不论疔疮或疽痈初起、已成、溃后均可应用。初起贴之能消,已成贴之能溃,溃后贴之能祛腐。故被视为“外科圣药”。“保和堂”所售疗膏因其以“白塔”为标记,又被称为“白塔膏”。“保和堂”如今的“掌柜”是已有60多岁的蔡阿伯和他的兄弟或者兄弟的子孙,几人轮流坐堂,五天或十天一轮,各自制膏销售。蔡氏以血缘关系继承着祖业,让闻名遐迩的白塔疔膏传承了下来。
·没有效果的东西不可能流传200年而不衰
“制作方法并不难,质量好的麝香、丁香、茯苓、朱砂、冰片、松香等10多味中药材按比例进行熬制,浸于桐油中,加入黄丹不断地搅拌,熬至无滓,滴水成珠时,将锅离火,待膏凝固。等客人来买时,就按照剂量将药用铁片从瓷缸挖出摊于牛皮纸上,有些客人需求量较大,就会提前用竹签把膏药取出摊于牛皮纸上包起来。只是在熬制过程中,要根据气候的不同,来调整药膏的软硬程度,天气热的时候要熬得硬点,储存时才不易因天气热药膏软化,而导致使用效果不佳。天气冷时就要熬得软一些……这些都要靠多年的实践经验才能掌握。”
闲谈中,一位老人进门要买药膏,老人告诉蔡阿伯,自己右肩上有一个拳头大的瘤,上周来买了七块疔膏,回家用了一周,肩上的瘤消了很多,现在再过来买几包,要把它彻底治好。蔡阿伯查看了老人的肩膀,如老人所说那样,如今只剩一个大拇指大小般的瘤了,蔡阿伯从抽屉拿出一包塑料袋,打开后我们看到了白塔疔膏就用蜡黄的牛皮纸包成一团团,蔡阿伯拿出五包放在桌上,又拿起桌上的一张旧报纸撕成两半,然后小心翼翼把药膏包放进半张旧报纸里,边折叠边叮嘱老人,“一天一贴,用热水把肩上擦干净,要贴之前用吹风机把药膏吹软,这样贴的时候粘性更好,不会滑落。”老人连忙道谢,说起自己快80岁了,半个世纪前就听长辈说过这家药铺,那时候药铺名声很大,很多人都认识这个白塔标志的疔膏,所以现在长瘤也就自然而然想到这家的药膏了,没想到效果这么好,这么迅速。
老人离开后,蔡阿伯告诉我们,药膏有大小两种分量,小的一包5元,大的一包10元。哪怕物价上涨,我们也一直保持原来的价钱,主要原因是以服务群众为主,现在疔膏的销量已经大不如前了,随着卫生条件和经济环境改善,还有这种祖传的药膏,除了老一辈的人知道会来买,不然就是一些外地人慕名前来买药。听到老人刚说半个世纪前就知道保和堂白塔疔膏,让他想起六七年前,曾通过门口那个大树寻来的一位来自台湾的中年商人,千里迢迢来泉州,特意买两缸回去,那个商人告诉蔡阿伯,他年轻时候来过泉州,知道保和堂的药膏,就买药膏回台湾卖,生意非常好,但因那时候两岸不互通,直到六七年前凭着记忆中店铺外的那棵树和店铺名字,再次找到这里,这次买的药膏是留给自家用的。蔡阿伯很感慨的说,以前白塔疔膏在东南亚负有盛名,很多华侨都会不远万里来买药膏,现在不如当年的盛况。但毕竟这是祖传的东西,老铺会一直经营着,制作手艺也会继续传承下去。
·一棵树,一间老铺,一份初心与坚守。
隔两天后,当我们再次来到药铺,刚好轮到59岁的蔡家荣在药铺坐堂,他说,前两天的蔡阿伯是他的堂叔。他的父亲去世后,他和兄弟每人五天轮着坐堂。因为没赚头,蔡家的年轻一代也不愿意来卖药了。只有他们退休后的老一辈自己坐堂。他指着店铺外的那棵大树说起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原来,外面那棵树是他大堂叔种的,至今已有79年,大堂叔小时候拿到一颗以为是芒果树的种子,他兴高采烈的种在店铺旁,想有一天长成一棵结满芒果的大树,没想到这树竟是白来叶树。如今白来叶树的树干已经一人环抱不得,它的树叶有消炎的作用,常被人摘下煮水喝。现在成了台魁巷代表性的景物,也是巷里的一宝。
挂在墙上正中央写着2013年保和堂白塔疔膏被确认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块牌匾,对蔡家荣甚至蔡氏一族是十分骄傲的一件事情,而且你进店铺前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保和堂老铺也是闽南文化生态保护区泉州古城示范区。
说起店铺的未来,蔡家荣说“大家都知道,没有效果的东西不可能流传200年而不衰。祖辈几代人在以前那么艰苦的环境下,一直诚信服务、良心制药,现在传到了我们这一代,我们更要万分小心,不能把祖宗百年来创下的金字招牌砸在我们这辈的手里,哪怕没有什么收益,我们也会以公益的态度经营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