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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州 | 龙岩 长汀策武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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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武的前世今生涂明谦

策武简介疆域四至

策武镇在长汀县城南部,和大同镇一道是离县城最近的乡镇。策武镇域面积166.14平方公里,在籍人口30528,耕地约1.3万亩,人均约0.43亩,林地约19万亩,人均约6.22亩。

策武东接河田南塅、红中、迳背,以湘涧岭山脊、侧桥、东华山山脊为界,东南与河田根溪接,以麻坑嶂山脊分水为界,南部与濯田寨头接,以彭屋迳、横坑、重坪山脊为界,西南部与濯田羊赤、四都新华、古城丁黄,以五雷嶂山脊为界,西部与古城丁黄、黄陂、马头山村接,以大坑山、茜坑、胜华山山脊分水为界,北部与大同接,以西山、南屏山、湘溪岭、南溪屻山脊分水为界。

海拔最高点为五雷嶂1070米,海拔最低在东埔河滩水泡角284米。

河流

汀江在策武穿过,是策武域内最主要的河流。

汀江发源自长汀宁化之间,由庵杰流入新桥,过师福流经大同,于长汀城关汇东西溪之水,于宝珠峰下流出大同镇域,于宝珠峰后细岽背进入策武境,过麻地坑,汇白麻地、羊耳坑、大坝哩、胜华山来水,过游绳渡,过河上田,转折南行,过陈坊过牛斗头,汇梁屋来水,过车头,汇牛角丘山坑、乌坑峡来水,过德溪角,汇麻陂来水,过岗下,汇莲塘河来水,过溪岸段,汇长田、李城来水,此水自大坑山、罗坑汇于车头大桥下,过远峰亭、回龙潭,汇上下江来水,过河背,汇湖坑来水,过沙乾哩,汇杨梅坑来水,过大弯府,汇五雷嶂钟屋来水,此水自五雷嶂发源过大山头、下山峡汇苦竹哩水过林田、钟屋于大湾府汇入汀江,过策心,汇分水凹、东华山西面山麓之水,过福海寺,汇当坑、贡湖水,过东埔汇麻坑嶂水,于水泡角离开策武境。策武境内汀江,全长超过16公里。

德溪,由乌坑甲溪、李田溪、南坑溪组成。自策武与新桥交界的湘溪岭南部山麓发源,西南流,于丁背合罗地山坑之水,过廖屋张坊,汇曾坑来水,过李田,汇膝头岭、官泥垄来水,过赖屋,汇梁坑尾、天凤山、沙陂、曹屋来水,过鸡迹坑口汇鸡迹坑来水,过河乾哩,汇花眉铺、结石陂来水,过花眉桥,汇南坑来水,南坑水由罗坑、象坑汇成,过牛角丘头,汇陈坊南山岽背之水,过乌坑甲,于德溪角汇入汀江。全长超过12公里。

南溪,发源于金锋山,过猪兜坑,由张天丘出汇和尚脑之水,过岭背,过南溪哩,汇元东坑来水,再汇湘涧岭北坡山坑之来水,南流侧桥,过饶坊汇黄竹塘邓坊湘涧岭西陂山坑之水,过塘泥坑过过迳口,汇兰岭之水,过南塅铺头,汇黄坑之水,过赖坑口汇大陂头水,过南口汇入汀江。策武境内,长度超过6公里。

莲塘溪,由上江溪和南馆溪成。发源于黄馆寨尾,汇黄怪乾、分水凹来水,过黄馆排哩、六子地,出社公下,入社公背,汇上江山坑来水,于莲塘口(此处有一个小盆地为从前的莲塘,今天已经枯水无塘,可能与汀江历史水位有关)汇入汀江。全长超过6公里。

下江溪,从红江村清流坑发源,汇东坑水,过下江,汇入汀江。全长超过2公里。

李城溪由严头溪和赖溪组成。严头溪发源于黄陂同济亭,过彭屋山,汇胜华华西南山麓之水,过严头,汇大峰山北面山麓水,过小段哩,于大田之前汇赖溪水,此段水长约5.5公里;赖溪水发源于斗子嶂,汇野猪窝、蕉叶窝、狗嬷坑、老鸦窝、弓背岭诸山坑之水,流出厂排岭,于瓦窑前汇马子坑水,过大坑山,于龙舌头汇老细坑水,入赖溪水库,于大田与严头溪相汇,此段长度超过6公里;因溪水溯源唯长,故而李城溪应取赖溪水为源;二水合流后向北,汇入石前、高坪哩山坑之水,转折向东北,过李城过曾屋,过狗形哩,过医疗器械工业园,转折向东南,汇入罗坑哩来水;罗坑来水发源于斗子嶂东北面山麓,全长超过4.5公里;诸水最后于王屋滩南、车头大桥下汇入汀江。全长超过9公里。

溪子口溪,发源于胜华山东面山麓,出中坑,汇李坑水,自河龙头出。全长超过4公里。

羊耳坑溪,自半片岽发源,于大坝哩汇入汀江,全长约1公里。

当坑溪,发源于五雷嶂东南山麓,过桃树岭下,汇大窑凹水,过竹背,汇羊坑水,过社前、张坑窝,汇白石下水,过当坑,汇象咀段、黄坑水,过永隆桥,汇陈坑、上湖水,过梧桐山下,由当坑迳出,于当坑迳口、福海寺东南汇入汀江。全长超过10公里。

林田溪,由高田溪与林田溪组成。发源自五雷嶂东部山麓,自大山头出过下峡出林田村,汇苦竹哩、老屋哩来水,转折东北向,于大湾府汇入汀江。全长超过7公里。

策田溪,自黄馆岽分水过白泥塘前,于小桥子头汇入汀江,全长约5公里。

策武虽然有诸溪河过境,但是因为地处长汀县域的中部丘陵,海拔300-500米间,坡度在25度以下,人称策田丘陵,总面积86.66万亩,占全县面积的18.64%。是长汀最大的丘陵带。降雨量,策武1537.5mm,居全县最低,县平均为1737.1mm。故而策武的核心居住区基本都集中于汀江两岸,周边丘陵无法承载更多的人口,沿江区域需要用水车提水浇地,这些自然地理在古代、近代决定了策武的经济和人口分布。

故有民谚:“长汀哪里苦,宣成加策武。”很能说明问题,这两地都是丘陵遍布,且缺水。故而在长汀扶贫,可能往往都要先解决水的问题,策武近年来的发展迅速也很能说明问题。

沿革

先秦夏商周,不可考。

秦策武归南武侯国。南武侯国为闽越人所建立的邦国。

两汉入汉,南武侯国升南海国,该地仍属之。汉初,南海国叛汉,汉灭南海国,虚其地,迁民于江淮。

三国吴国建立建安郡,策武之地随属。

晋太康三年,置新罗县,为闽地十八县之一,策武属晋新罗县。

隋南北朝至唐初,无县郡建置,故无归属,为逃亡者避役之地。

唐开元二十一年,建汀州。策武镇域分成两个部分,一部为策一部为武,二部以车头、沙乾、湖坑一线分割,策部归长汀县衣锦乡青泰里,武部归衣锦乡仙桂里。

宋汀州长汀县衣锦乡青泰下里、仙桂里。

元汀州长汀县衣锦乡青泰下里、仙桂里。

明汀州府长汀县古贵里、青泰里。

清汀州府长汀县古贵里、青泰里。

民国长汀县第一区李田乡:南溪北保、南溪东保、李田东保、李田西保、南坑保、鸡象保、七里亭保。尚武乡:陈坊、乌石、河龙头、梁屋、李城、车头、丁屋岭、严口、田背、南埜。第三区策田乡:策田上保、策田中保、策田下保、下江、林田、当坑。

1949-1955长汀县第十二区策武:林田、策田、河龙、李南、德田

1956-1957大同区:东埔、东街、七里、七古、罗坊、张地、铁贡、上赤、翠峰、庵杰、河龙、李南、德田、策田、林坑

1958策田乡:策田、林坑、德田;德田乡:河龙、李南、德田。

1958-1959红旗公社:东埔、七里、策田、德田、庵杰、铁长、古城、南严

1960-1961策武公社:策田、德田管理区

1961-1964县直属社:城关、策武、南岩、古城

1965策武公社:策田、林田、当坑、高田、红江、德联、陈坊、河梁、李城、李田、南坑、南溪。

1984年,建策武乡。

2011年,建策武镇。

疆域组成与地名来历

策武镇在历史上是由两个部分组成,唐宋的仙桂里和唐宋的青泰下里的北部。这两个区域在唐宋元明清一直都保持在两个独立区域之内,直到民国,也仍然如此。

《临汀志》:“坊里墟市长汀乡三。衣锦乡,管里六,在长汀县东。归仁里、仙桂里、古城里、清泰里(分上下)、营阳里。”

明代,古城里和仙桂里合为古贵里,策武北部当时在古贵里。清泰里继承了清泰下里的疆域,而青泰上里则与岩头团合并为青岩里,策武南部当时是在青泰下里之中的。

由仙桂里而古贵里

《嘉靖汀州府志》:“里图长汀古贵里统图一,在府城西六十里,旧古城、仙桂里。”

由于明代县志佚失,我们能从清代方志中找出古贵里中仙桂里的部分。

《乾隆长汀县志》:“古贵里统图一,计村五十四,乌石下、和尚田、河琳头、梁屋头、陈坊哩、羊眉坑、车头、上江、德田、李城、牛閗头、沙乾哩、湖坑哩、长田、赖溪、源头、桐子坑、黄连、牛坑、叶屋乡、大坑山、磜下、古城、上中下街、上都、花桥、岭下、高坑、下罗、上珠、下增、山箭、青山、中都、老好、寨围、长坑、上温地、下温地、南山、石门、寨下、长较、枫树坪、观音、井头、大陂、廖屋、谢屋、下都、大窝、苦竹、焦下、排下。”

仙贵里是哪部分呢?即是德田到乌石下、大坑山的策武西北部区域:乌石下、和尚田、河琳头、梁屋头、陈坊哩、羊眉坑、车头、上江、德田、李城、牛斗头、沙乾哩、湖坑哩、长田、赖溪、源头、桐子坑。

这一部分从明代开始就并入了古城,从明清一直到民国,一直就是古贵里的一部分,贵就是从仙桂的桂而来。仙桂之意是月中有桂树,故称仙桂。

唐人段成式的《酉阳杂俎•天咫》:“旧言月中有桂、有蟾蜍,故异书言月桂高五百丈,下有一人常斫之,树创随合。”

这个“树创随合”,当然是指朝廷在民间一棵“桂树”上不断“砍下枝条”,其实是指皇权用科举取士的方式与士大夫共享权力。所以此后历代就用“蟾宫折桂”和“升仙攀桂”的神仙传说指代科举成功。而衣锦乡和仙桂里这个很“科举”的名字,其实来自长汀县第一位进士罗彧。

《嘉靖汀州府志》:“長汀縣宋附郭六坊,外分三鄉。衣錦鄉,統歸仁、仙桂、古城、青泰、營陽共五里。宋眞宗賜羅彧錦旂,云:‘明時折桂,衣錦還鄉。’故云。”

我们来看一下这位羅彧的生平。

《嘉靖汀州府志》:“【宋】羅彧字仲文,長汀人。少聰悟,嘗慕荀文若之爲人,因名焉。登胡旦榜进士,士授將士郎,大理評事。雍熙以后,累知惠、筠、成三州,所至有惠愛。筠人珥筆風熾,彧曰,非人好讼,聽者不明耳。彧視事剖决如神,奸猾无所措,讼爲之衰息。澶淵之役,彧以太子赞善、太常博士、屯田軄方員外郎扈從,得与宰相寇莱公參議機務。虜人乞和,公副曹利用为报聘使。还京,乞歸田里。上嘉其勞,特除諸路提点使,赐锦衣金帶錦旂二,御製聯句云:‘明時折桂,衣錦遠鄉。’以示褒賞,仍知本州事。未至家而卒,邑今有衣錦鄉、僊桂里,本此。”

按照明代方志,衣锦乡和仙桂里都是来自罗彧,罗彧就是仙桂里人。今天仍然能看到的是大坑山即濑溪水库附近仍有小地名罗坑哩,正是罗氏居住于此的地名遗留。罗氏后来去了哪里呢?县城罗坊。

今天长汀县城罗坊罗氏已经很少,而长汀区域内的罗氏大多来自连城文亨罗氏和青岩罗坊罗氏两支。

《嘉靖汀州府志》:“羅烈字子剛,長汀人。豋李易榜進士,調泉州同安尉。時楊勍叛,自劒趨泉。烈部兵精銳,邑人恃以無恐、再調循州興寧令,會群盗出没。一日賊突入縣,執烈以行。烈不爲恐,以理曉諭。賊不敢害,遷之還邑,各遁去。未幾,賊黨復合。烈親率千餘人,直攜賊巢,賊遁走。得所掠子女二百餘人,悉還其家。終宣教郎,知廬陵縣。烈喜著述,有傳《文新說》十卷《古文類證》數萬言《註杜甫詩事類》千餘條,行于世。”

宋代的罗烈,就是罗彧的后人。这个人可谓能文能武,不是只会空谈的书生,口才机辩了得,武力值更是很高,这显然是罗氏一族的明显特征,罗彧也一样,“与寇准参赞机密”,“入辽营报聘使”,都是一般人不能、不敢做的事情。

但长汀仙桂罗氏真正的巅峰不止这二位。

《乾隆長汀縣誌》:“元羅良至正間以平漳賊功授長汀尉,累功授光禄大夫,進封晋國公。時陳有定有據閩之志,良移書責之。有定怒攻漳。千夫長張石古等違良節制,悉兵赴之,有定兵遂渡柳營江。士卒星散,良迎戰於馬岐山,敗績死之。其弟屯田萬戸羅三,亦罵賊死。妻陳氏自盡。子安賓將兵救父亦自刎,壯士從死者百餘人。”

这个罗良的宅子,就在今天的罗坊。

《民國長汀縣誌》:“晉國公羅良故宅舊志:明初其宅立山川壇,尚存房屋數楹祠良,後圮,因移街尾之回龍庵。舊志載羅公廟,又载回龙庵,先分爲二,今則合而一之也。杨浚詩:舊生投筆事從戎,力靖氛煙秩上公。一箭解围皆敗北,千艘转粟尚朝東。此心曹郭争真僞,有婦山河誓始終。今日荒祠荐蘋藻,惜君名不列三忠。又載元陈志方所撰墓志铭,今移卜冢墓,近立公祠,祀公像,其偪仄數弓,颇嫌湫隘。联垩:‘气吞陈有定,節並張睢阳。’邑人杨澜手筆也。”

罗氏从仙桂里迁入长汀城郊,就住在今天大同镇罗坊,已经大部并入汀州镇。从罗彧的“明时折桂,衣锦还乡”,到罗烈“文武全才”,再到罗良“白身至国公”,仙桂里罗氏的兴起与衰落很有地方特点。仙桂里在民国期间还称称尚武乡,大体也是因为历史上的诸位罗氏。今天在古城还有一些罗氏生活于其中,不知是否当年仙桂罗氏的后代。

青泰里

策武南部当时是在青泰里的,也就是唐宋的青泰下里,明清的青泰里。

《乾隆長汀縣誌》:“青泰里統圖五,計村六十二:策田、牆背、背壠、湖哩、楊田、當坑、丙口、苦竹、林田灣、小坪、水磜、南塅、巖子前、蔡坊、福壽坊、崇德坊、深渡、喃口、蔴坑、王坊、焦坑、上修坊、下修坊、大潭、小潭、畊溪、劉坊、鍾坊、上逕、羊角、廖地、車田寨、河田、下寨、田背、中坑、㳺屋圳、大韓坊、小韓坊、楊梅山、蕭坊、山湖、磘下、池坊、南山堂、松林园、來由坑、洪畲、黃坑、湯坊、劉源、黄坑、東坑、逕背、南山坑、伯公前、半坑、張坑、吳坊、下黃坑、楊坑、大田頭。”

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当时南部诸村:策田、牆背、背壠、湖哩、楊田、當坑、丙口、苦竹、林田灣、小坪、水磜。

我们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个部分其实还缺失了一些村庄,就是今天策武东北方的诸村:李田、南坑、南溪。

所以这个部分显然在历史上没有在仙桂里、古贵里、青泰里的版图之中,所以他们在哪儿呢?

左右厢鄞河坊

这个区域很是特殊,因为一直是古代官道和近代国道、县道选择的途经之所。

《民國長汀縣誌》:“李田鄉南溪北保(鄞河坊),南溪東保(鄞河坊),李田東保(鄞河坊),李田西保(鄞河坊),南坑保(鄞河坊),雞象保(鄞河坊),七里亭保(鄞河坊)。”

所以这个地方一直是直属于县城的鄞河坊所统辖,我们在大的区域归类上会将她归于“南里”。今天南里是大同镇的一部分,而当年李田乡的其余部分则归入了策武镇。向上追溯,我们会发现鄞河坊在明清时代其实已经是城区直属。

《乾隆長汀縣誌》:“左廂里統圖六,右廂里統圗三,左右二廂九圖,統計坊十三。福壽坊,新豊坊,登俊坊,鄞河坊,仁壽坊,朗星坊,金花坊,攀桂坊,崇善上坊,中坊,下坊,高福坊,朱紫坊。”

而鄞河坊,其实是早于宋代就已经存在了。

《临汀志》:“城外青紫坊(颁条门外),词学坊(县前),郎星坊(济川桥南),鄞河坊(分上中下,并在县东),登俊坊(济川桥东),永康坊(有年桥南),攀桂坊(兴贤门外),金花坊(县东北),仁寿坊(县南),崇雅坊(县西),清泉坊(秋成门外),兴福坊(秋成门外),兴仁坊(秋成门外杉岭市)。”

所以这个鄞河坊,我们通过今天的信息倒推回去,则是从营背街开始一直到南里到李田到南溪,都归属此坊所辖。

当然我其实还有一个比较大胆的猜测,就是南溪因为是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裂谷带,是古代重要的南下通路,所以从南溪一直向下,过南塅,直达南口,当年可能都是城关直属。这种直属一直到新的通路出现。

所以组成策武镇的三块拼图从宋以后一直稳定到了民国,镇域疆界也还未形成,真正形成策武是1949年之后的事情。1949年后,长汀县将民国的策田乡和尚武乡结合在一起,各取一字,为策武。

今天的策武镇有十四个行政村,策星村、策田村、林田村、当坑村、高田村、红江村、德联村、陈坊村、河梁村、李城村、李田村、南坑村、南溪村、黄馆村,包含一个幸福社区,治所在策星村。

以下,我们来解读一下策武诸村的来由。

策星村

策星村3044人,有耕地1473亩,人均0.48亩,林地14318亩,人均4.7亩。由杨梅坑、河背、湖哩、岗脑背、新街、兰门前、东埔、坳哩、栈背巷、台湾府诸村组成。

杨梅坑,就是生有野杨梅的山坑。河背,就是与主居住区相隔河,这个背就是背后的意思。湖哩,就是这个地方地势低洼,古代这个地方应当是真的有湖的,在历代改造之中,围汀江造田,再往后变成今天的居民区。岗脑背,这个地方其实有岗脑背和岗脑上,岗即是山岗,而脑就是山岗上有圆形山丘,脑的本字是垴。兰门前,即兰氏门前。东埔即是东边的驿站,埔本字为铺,今天汀州基本写作埔。坳哩,即是山凹中的村庄,地势较周边低,哩就是地块相对小。栈背巷,即是站背巷,站即是驿站。台湾府,有两种可能,一是大房府一是大湾府,府都指屋子,台即是大。

此地名,与台湾无关,也与刘国轩和台湾移民无关。

东埔和栈背巷是一对相关的地名。东埔即是在主居住区的东面有一“铺”级驿站,而栈背巷则是在策田所在区域设有的官方驿站和货物堆场。从蔡坊、王坊这个驿站出发10里到东埔,再5里到达策田。涉及铺舍驿站和堡城,我们把这一部分放到策田去说。

小桥子头,在策田东南角,发源于黄馆岽的策田溪流入汀江之处,人们建有小桥,以便南下。这种小桥当然不止一个,在周边还有很多,不过作为策田溪的出口,比较被重视。双门背,其实是山门背的误读,山门即是指当年前往东华山之山门。塘坑口,有山塘的山坑之口,由此可上东华山。

策星与策田在1984年之前是同一个村,即原本的策田自然村,今天分成了策田、策星两个行政村,这在闽西是常见的。二村以新街为界,村部仍在同一座楼,分两边。

策田村

策田村人口2935,有耕地1457亩,人均0.5亩,有林地10760亩,人均3.67亩。由白泥塘前、策田、蓝屋下、三个垄新村诸村组成。

《乾隆長汀縣誌》:“青泰里統圖五,計村六十二:策田、牆背、背壠、湖哩、楊田、當坑、丙口、苦竹、林田灣”

策田和策星的分立,很像是兄弟两个分家。今天策田包括了从前策田的大部和墙背、背垅的部分,而策星则是策田的小部分再加上湖哩再加上外围诸村。

不过除了行政的分法,大策田内部其实还有上门和下门的分法。这个上门和下门先是黄氏族群内部的分法,下门是三十郎公后裔,来得早,大约北宋,上门是十五郎公后裔,来得迟大约是南宋末;后来上门下门的分法也被陈、赖、马、郑、张这些人数相对少的姓氏接受,他们在说自己所在的区域时也会用上门与下门进行区分。岗脑背岽多为下门黄氏,大湾府则是下门黄氏与上门黄氏各近一半。

先要说这个墙背的墙。墙是什么?城墙。这是驿站和驻屯军寨的墙体。当年的策田处于水陆要道之冲,有货栈、驿站,大量的官、民货物在此集散,不免要引来窥视之眼光,所以当年的策田是建有军事坞堡的。

策田当时的城墙,范围从哪儿到哪儿呢?今天策田大桥到鸬鹚屋这一段被叫楼背,今天为上门黄氏居住,即是当年的城墙之外,而叫楼下的,今天为陈氏居住,就是城墙根下。中心点在哪儿呢?关帝庙,凡军寨,必有关帝庙。向北会到今天新街二路的位置,包括乡政府,但不包括湖哩。连结上门与下门的,关帝庙与策田大桥之间的即是老街。我们今天看不到城墙了,因为大多数都成为了街。

这样我们能清晰知道上门与下门即是以关帝庙与乡政府之前的新街二路为轴线分,以西为上门,以东为下门,但是新街则是策田与策星再分的依据,这显然叠加了宗族与行政的二重划分。正是因为这两种分法上的复杂,故而外人在策田、策星村委会前会抓瞎,因为二村村委同一楼,其实也是当年策田村分成策田策星二个行政村时,村委的办公大楼也一分为二。

上门黄氏的祠堂在策田大桥的桥头,小地名叫高园哩,这是从前军寨时期的烟墩,因为策田军寨处于平洋之中,如果要向周边传警,就须要有相对高一些的烟墩,且不能与边上的居所相干扰,因此最好的做法就是堆高或者选择一块高地。上门祠堂朝西南,这是以五雷嶂为前屏的,在五雷嶂方向上,天晴时应当可以看到三峰并立,即斗子嶂、五雷嶂、雁子嶂。同时因为修桥做路,原有戏台被拆,重修的宗祠戏台朝北,而不再朝祠堂。

下门黄氏的祠堂,则是在镇政府,今天新街二路之前,朝向与上门祠堂完全一致,都是堪舆上所说的坐卯山兼甲,以五雷嶂为前屏,而以东华山为后靠。

陈氏其实是策田居民口述中提及最多的更早的原住民,在当地仅次于黄氏人口,所以也在附近修有宗祠,便在观音楼旧址边上,这个楼也被认定为楼下和楼背地名的依据,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城墙如果拆除,剩下的坐标物就是当年城墙上的观音楼之类的。另一重要坐标是关帝庙,这是策田极为重要的历史坐标,也是物理坐标。

关帝庙,这当然是当年屯田军寨的武庙,后期人们给加上了天后娘娘,这就有了水口庙的意味,但是村庄还在不停的扩展,所以作为水口庙就不太够用了,于是人们又在小桥子头的下游250米左右,再修了一座石桥,作为藏风纳气的水口桥,这座桥所在的东岸即是策田的水口山,如果往大了说,整个东华山都是水口山。

古驿道1

在关帝庙与小桥子头之间,今天遗有小地名老虎头下,这是当年的驿站的旧址,即老铺头下。在策武沿岸,从老虎头下到东埔村,5华里,上到沙乾哩,5华里。

沙乾哩的坪埔岗,就是当年的驿站,巧极了的是今天做厦蓉高速长汀服务区的也正在此地。坪埔过去有小地名风雨亭,正在服务区外削出的独立小山包上。

从沙乾哩向上到王屋滩即车头5华里,从车头到牛斗头,5华里,从牛斗头到陈坊哩、河龙头,5华里,到乌石下、游绳渡,5华里,到新庄5华里,到津下坝5华里,这就进城了。每五华里一个驿站,是策武到城关的一个里程标准。

白泥塘前,即村庄在白泥塘之前,白泥塘,当然就是塘泥发白,这是因为策武一带的土质特别,多稀土多膏泥。但白泥塘前是比较迟的名字,而更早叫做赖屋头,这在车头赖氏族谱中是被记为宋代赖氏祖先迁出之地。赖屋头在赖氏迁车头之后,就改名白泥塘前。今天赖氏在策田仍有相当数量的人口。

三个垄新村也写作三个垅,垄在汀州是与坑相对相生使用的,指的是坑垄田,坑即是沟谷,而垄则指边上的山脊。三个垄,即是垄田,分成上垄、中垄、下垄。今天建有三个垅新村。这几个垄所在,都是在主居住区策田的樟树岽的山岭之背,所以也叫背垅。背垅,当然不止三个垅,要大得多,会一直到坝背角哩都是,是明末清初就已经形成的居住区域。坝背角哩,就是修有大坝的背后,山角不大的一块居住地,这个坝就是历代不断修筑的汀江大坝,坝内即是与江河抢得的田亩。

鸬鹚屋,在楼背的江边。这样的名字在汀江之上是常见的,就是人们在此筑屋,而养有鸬鹚,用鸬鹚从事渔业。

《嘉靖汀州府志》:“鸕鷀灘在縣東一里許,因灘邊居民多養鸕鷀,故名。”

这说明在汀江沿岸,人们的职业很早就已经进入精细分工化。居住与坞堡之外的人们,从事各种支撑集镇生活的生计。

策武先秦遗址古迹

策田的坝背角哩之上的山岗有二,一是牛脑屎岽,一是山塘水库岽,在1987年以及之前的文物调查中,在此两岽上发现了大量的先秦文物,说明策田一带早有先民居住,居住者应当为越人,亦即南海国人。另牛脑屎岽和山塘水库岽的古人居住区的发现也能佐证,当年策武沿岸的水位,远在今天的水位之上。

除了以上两处外,还有策田的塘坑口遗址、大井头遗址、水口山遗址、杨梅坑风雨亭遗址、红江水圳坑遗址、德联的寺背岭、西山哩、对门山遗址、李城的对门岭遗址、牛斗头遗址,都是先秦时代的先人所遗留,有墓葬有陶片,还有更早的石器时代遗留的石锛等。

从古迹遗址看,策武区域是先人在长汀最早开发的区域,也是中原文明和古越文明最早着鞭之处,也必是南海国居住开发的核心区域。

策武黄氏

策武黄氏分成三支,一是策田下门黄氏,一是策田上门黄氏,一是李田黄氏。

策田黄氏进入策武区域的时间大约是宋末,是黄氏峭山公黄化支系后裔。下门黄氏,开基祖三十郎,为黄化后裔,约于宣和间1125年自宁化龙下里迁入,至今已繁衍33代,人口2000余。上门黄氏也称楼背黄氏,开基祖十五郎,于南宋末约1275年从连城隔田迁入,至今已繁衍27代,人口2000余。今天河田镇中坊黄氏500余人亦为上门黄氏后裔。李田黄氏,开基祖千一郎公,由上杭县迁入,至今已繁衍23代,人口800余。

而按照黄氏自述,他们都是黄氏峭山公的子孙,始迁于邵武。策武诸支黄氏的开基祖都为某某郎公,这种称谓符合宋末明初的郎名制、法名习惯。经过近千年的繁衍,策武黄氏已经成为当地的优势姓氏。

东华山

山中宫观始建于南宋年间,为供奉道教华盖祖师。道院由主殿三仙宫、偏殿供奉罗公、财神殿供奉财神、慈航殿供奉慈航真人,以及座落于山巅的金顶殿等组成。山在策田之东,故曰东,于平洋丘陵间特起一峰,故曰华,同时为华盖祖师道场,故亦称华。这当然是追溯并致敬远在江西抚州乐安的华盖山,今天名为大华山的祖山。华盖祖师是指浮丘公与门徒王郭二位真君的合称,各地供奉时都是三仙同奉称华盖三仙,简称三仙。

《乾隆長汀縣誌》:“東華山縣南二十里,特立一峰,不與衆山相連,中結小庵,巔祠三仙,宻林深樹,儼若圖晝。范紹質嘗逰此有詩○高踞峯頭望遠村,萬山如垤水如蜿。茂林深樹仙能在,秋月春花且共論。”

虽然我们将这个山归于策武,但事实上,周边诸乡之民都将之视为朝圣之地,策武的乡人会在大年初一登东华迎春。这里应当是古代仙桂里的水口山,亦为今天策武的水口镇山。

山中道院有道人驻守,开有经韵班,是治愈尘世所受苦难的去处。山上的人们也种菜也吃粮,此处离红尘不远,但天地显宽。在此引一段道人与信众之诗句酬答,以之说明何为东华。

《东华菜农当日诗》:

“冬耕一贫道人垦地些许垄,随意洒上种。只知勤浇地,棚篱皆不懂。播时始入畅,冒头已严冬。还需三两月,收菜一丛丛。

迎霜冬阳道人残风入林惊寒雀,晨絮拂山扰人情。冬阳难解冰心意,坐守枯荣待春明。

见东华山道长耕种恒嵩闲来三两耕锄客,仙山几位道人家。殷盼今冬日渐暖,待得晨光来消冰。”

道人有趣,于是浅丘亦增灵秀色,东华山海拔最高处570米,看来确实山不须太高。

另,东华山供奉罗公祖师,历史上也有莲社,故而此山1949年之前的神职人员与山下信众极有可能与罗教、无为教、大乘教有关联。

德联村

德联人口3932,有耕地1816亩,人均0.46亩,有山地6686亩,人均3.68亩。由车头、德田、岗下、德溪角诸村组成。

德联之名,德字来自德溪德田,联字则来自村庄隔溪联合。德田之名,来自当地的地形。先说德是什么意思。

《说文》:“德,升也。”

《易·剥》:“君子德车。”

德在此是登车,表示升上某个地方。用德为地名的地方不多也不少,比如广东有顺德,意为顺道而德,此说来自《道德经》。

那为何称这里为德田呢?因为有德溪从北向南流,这条德溪最下一段民间是称为乌坑峡河。今天德田东部车头东北部,乌坑峡河汇入汀江之处,人们称为德溪角,这个交角之内今天有大量的平整塅田存在,即是称为德田的所在,因此德田来自德溪是无疑的。这里有一个问题,为何叫德溪。因为汇入之地为北斗七星或者说北斗九星中的辅星位,而那个位置上正好有一个纱帽石。

我们可以查阅明代汀州方志。

《嘉靖汀州府志》:“紗帽灘在王屋灘上一里許,灘邊有石,形如紗帽,故名。王屋灘在縣南三十五里,灘邊有王姓者居此,因名。”

这是当年人们认定的好风水,“从德(溪)而下,顺水得官”。意思是你顺道而行,自然会更上一层楼。这与古代的科举有关。而车头当地的人们称这个风水局为“五水合宫”,在村庄东面的江潭被称为福禄潭。也是用于与纱帽石进行风水对称,阴阳调和的。

在这里我们要印证一下当地族谱的信息。

《王氏新桥世系族谱》:“王氏第七十世祖金公,初居宁化,后迁长汀县车头,旋又迁蔡坊,为长汀王氏族派。”

这个王屋滩,就是王氏谱中所记初迁之地车头。为何这么肯定呢?这是因为德溪原本是正对纱帽石。纱帽石之名遗落,今天在车头我们能找到前人留下了小地名大石头哩,即是当年的纱帽石。这个大石头哩下即是几乎与江水齐平的滩地,也就是当年的纱帽滩。

为什么要车田呢?

我们来看一下车头的地形。这是一个座落于海拔300米高山岗之上的村子,大多数房子都建在山排上,这点我们可以从冈下村包氏所住的地形以及赖氏所住作一比较,就会发现老街即良贵公祠到街楼子下这一段车头古街道的走向,即是当年汀江河水流经岗下时的走向。所以住在这里的人如果要得到田亩,只能与汀江争地。所以今天我们看车头沿着汀江筑有漫长的堤坝,最早这些堤坝是没有的,人们要想在此农耕,就必须建堤筑坝。

堤坝建起之后,一定会面临一个很是尴尬的问题,就是堤坝外头的水是无法再引入了,因为存在落差,而车头是一个半岛结构,西面是一个400米海拔的浅丘,没有山坑水可用。于是这筑坝得田和要用水灌溉之间形成矛盾。放到今天是没有问题的,只要用电力去提灌就好,但古人只能到江边去打造一个水车或者用一个活动的龙骨水车(汀人说的矮脚水车),将江水提高送入圳道。我们今天看到车头上游几百米的地方建于汀江中的栏河坝,用的还是这个思维逻辑,因而车头存在一条历史很长的圳渠,今天仍然在村庄中能找到,这个渠圳的走向与田亩的分布是高度重合的。故而车头塅之名中,包含了要用水车提水灌溉塅田的内涵在其中。这便是车头的地名由来。但我们还没有讲完,因为这个这里还存一个策田的名字逻辑。

因为我在翻看民国方志时,发现了一个组织。

《民國長汀縣誌》:“福海寺乡人士乃募于九约之人,得白金若干斤,以嘉庆戊午冬十月重建而鼎新焉。其像设规抚一还其旧记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抑闻乡人士之言曰:寺故为九约同福之所,所沿以会乡人彰善纠过者也,则是又以庄严之宇为礼法之堂,报赛以时,而宾筵秩秩、孝弟力田之告语,从容发德,神听和平”

这段文字中两次提到了一个组织,叫做“九约之人”。

《民国长汀县志》:“策田九约公渡春则用渡,秋则架桥,合乡捐置粗米十余石,爲修桥僱渡之费。”

我们来解读这个九约。

1这个公渡春用渡秋架桥,所以今天在车头村庄中的老人回忆中仍然还有“二月初一拆桥,八月初一建桥”的回忆。这差不多是最后的回忆,因为民国时开始建石桥。

《民國長汀縣誌》:“車頭鄉石橋民國二年,里人林蔭棠独力出资建造。”

2也就是说,车头当时是在策田九约组织中的,且这个组织包括了策田。因此我们有必要把“车头是车田头的简称”纳入到“策田其实就是车田”的假设中去。

3老人说,德田人是没有义务修这座桥的。因为这个桥渡的目的是进城,德田已经在北岸了。所以从车头以下的“九约之人”才有必要用桥渡,故而出钱出力的也是他们。所以我们又能确定这个九约是包括车头以下九个村庄组织。但是这里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德田不用走这个桥渡,东岸诸村也其实都不用啊!比如红江村和策田、策星村都在东岸,他们完全可以走黄馆入城的,甚至可以不走车头过江啊!因此这个九约组织显然不是因为桥渡才结合在一起的,倒是这个九约组织可以包含桥渡管理功能。

另外就是除了九约共有的公渡之外,还有别的渡口。

《民国长汀县志》:“楼背渡亦系春渡秋桥,策田王宗礼捐租谷十余石为经常费。”

费用就不是九约共同支付了,这是由王宗礼一人赞助的私渡。

4我们参照另外一个客家地区的车田约。

《乾隆龍川縣誌》:“當峯嶺橋在車田約,監生鄧自榮建,又建茶亭一所,其子貢生騰瑞捐田種二斗,以膳茶夫。”

这个车田约在广东龙川县。

《乾隆龍川縣誌》:“約堡備開於后:在城亨田堡坪埔堡獅仔堡下郭堡窰頭堡澗步堡老隆堡通衢城登雲約十三戶約丫䯻約金魚約鐵塲約張坊約周洋約橫坑約駱岐約羅口約白佛約白石約藍田堡長東坑約上下塔約田心約石圳約黃花堡新田約豐稔堡黃嶺堡蓮塘約義都約硿頭堡羅洋堡楊梅塘水口堡四都堡犁頭嘴約黃石約五峽三寨車田約平越約興良約龍池約山池約石下約湯湖約青龍約百齊約。”

从龙川找到的车田约只有一个,但龙川全县,以约命名的,可就太多了。今天车田镇就是由古代车田约和上莒屯合并而来。而广东河源龙川的车田之名由来,也是因为河水低下,只能用水车提水灌溉,故名车田。

所以我们今天可以按照龙川县诸约的命名原则,可以大体还原策田九约中车头约、策(车)田约。别的七个约,大体也在周边。但是我们这样猜是否能得到相应的支持呢?当然,寻找是我的强项,现场寻找更是我的强项。不过,我们还得从车头的风水局说起。

车头和牛斗头的风水局

其实前头已经说到了风水,这里就跨越式插入一个风水局吧。

在车头的良贵公祠边上有纱帽石,这是官帽,所以人们给自湘溪岭发源经李田、南坑汇入于铺星位的河流,命名德溪,对面的田相应变成德田。而良贵公祠正面的街楼下是一个门楼,这个门楼和良贵公祠形成了一个朝向,那就是“辛水流巽”的“辛酉来丑艮去势”,这相当于给了整个车头一个方向与定位。这个朝向有别于良贵公祠自身的丁山癸向。良贵公祠按照赖氏族谱自述,是远朝大悲山近案南屏山的。

我们沿着祠、坊这两个地点拉一条直线,就会发现,这条轴线会从西山穿过。

西山是哪一座山呢?就是罗坑与湖坑、沙乾哩以及汀江包围起来的这座山,这座山最高点也不过海拔470米左右,不太高,但很合适做近处案山,西山建有寺庙,是作为水口镇庙的。而沿着西山和罗坑我们很容易发现存在一条大的山龙,从海拔350米左右一直上升到1000米高的斗子嶂,最后到达1070米的五雷嶂。此龙脉山岗重叠,峰峦盘互,远望似乎是入于无穷。来龙极好,这当然是汀人认定的好风水。

所以为了给这个好风水配套最好的科举符号,人们在车头老街的巽位上做了一个文峰亭。为何知道这是文峰亭?除了赖氏宗祠提示“辛水流巽”的方位之外,还因为这个文峰亭中供奉着三尊神明,分别是中间的魁星,左边的文曲星右边的武曲星。除了所供神明能知道这是文峰亭之外,亭子有对联也能证明其功用:“笔尖扬武远,斗柄演文峰。”

笔尖和斗柄指的是魁星点斗的笔与斗,这当然是希望此亭一立,村庄中能出文武状元。横批是“妙其机微”,这便是得到了风水先生的指点,知道了山龙来脉之机微,并知道了在车头一地七星结穴的机缘,所以于“妙处”立亭,以显文峰,在心理上暗示车头的人们。

这个对联是神龛之上的。亭子外头还有对联:“远至迩安女斯定矣,峰回路转有亭翼然。”横批是“远峰亭”。我们解读这个对联就会发现这个对联里有阴阳调和的思想在其中,远至迩安,就是远来之人和近处安住之人,他们一旦前来就可以在此安定乐业,而此亭同时作为道亭和道标使用,如果南来北往,看见此亭便知要入乡境或离乡境。这个文峰比较远,所以又命名为“远峰亭”。这就是文峰亭的全部吗?当然不是,其功用还有二。

一是由于此亭在5里的半数左右,从车头出发到河乾哩的坪埔5里,故此亭作为休息用的功能是明确的,而人们为了第二个功能在亭下道中另修了一个观音亭,两亭之间用九段石阶进行联系。故而不能不说第二个功能。

二是此亭除了是文峰亭而称远峰亭之外,还有一个别名,叫九断石亭。这个九断石亭在方志中被记载。

《民国长汀县志》:“九断(左土右断)石亭距城二十余里,长武孔道。”

远峰亭反而是没有被记录的。

这就很趣了,一个地方有两个亭子,之间只是用九个石台阶相连,这地方的人傻了吗?钱多烧的?不是,真不是。

我们要从九断和前头的九约进行联系。

我们已经知道从车头以下,有九个“约”的村庄他们一起兴修水利、桥渡甚至同气连枝协防匪类。那这个九断是否与之相关?当然有关。

汀州地区“断”音的字如果用于土地,多半是塅,表达为塅田,所以我们几乎不需如何想象就能确定这里头官方记录的“九断石亭”,其实是九塅石亭,这是九个有塅名的“约”即村庄,开会的地方。为何不去村庄之中?第一是去哪个村好呢,哪里能公平不受干扰呢?第二就涉及到了明代汀州村庄的“读约”组织了,他们开会的地方都会选村外,以便不被干扰。同样,这个九断石亭就在周边诸村之间,大多数村庄前往的距离都差不多,安全感也自然会强得多。另外这个亭还是车头一乡的警戒亭,有专人职守,乡人会拔出专门的米粮供养这位守亭人,一旦有警,他会在此燃烟。此处警烟一起,周边九约之村庄都会有所行动,同气连枝。

我们根据“九塅”的思维方式去找回九约,就容易得多了。大体上是:车头塅、上江塅、江(岗)下塅、溪岸塅、沙乾塅、策田塅、岗脑塅、湖哩塅、楼背塅。

这九个“约”塅,能确定的大约是六个,有两三个实在无法确证,只能猜测,求教乡党。

所以我们从车头的风水局中找到了文峰、福䘵塘、德溪、纱帽石、案山、屏山,并且在文峰找到了魁星、九塅(约)亭。因此我们可以进一步推导一个地名的由来,就是牛斗头。本来应当放在李城去说,但为了阅读的顺畅,我们就提到前头来讲了。

这个时候,牛斗头,就不能当作两牛相斗来解读了,虽然在卫星图上汀江南边和北边确实能勾画出两牛抵角的形态来,但是结合文峰亭的对联中“斗柄演文峰”,就绝不能用两牛抵角来解了。而应当作北斗七星的“斗头”来解,因为文峰所在是“斗柄”,车头村庄的主体部位则正是那个斗。故而我们几乎可以无比准确的定出纱帽石的位置,多半可能是辅星或文曲的位置,而这也是为何在车头东面的汀江江潭会被命名为福䘵潭的原因,正是因为这个位置是䘵存星的位置啊。所以李城牛斗头和李城曾屋、车头之间的那个医疗器械园,你觉得这是什么位置呢?

想必一旦我们将风水符号与乡人的实际操作结合在一起看,村庄的生活就会变成很特别的汀州文化生活。

5我们在研读清代方志中发现了包括车头在内德田这些旧“仙桂里”的村庄,其实在明清之后,都归古贵里管辖,而车头以下归青泰里,那我们是否可以假设,当年的仙桂里本来就是整个策武,仙桂里上部并入了古贵里,而下部并入青泰里。千年之后重建策武,其实只是仙桂里的回归呢?

而仙桂里与青泰里的分界也不是在东埔,而是在南口。由于缺乏明以前的方志支持,所以第五点其实只是我的猜测。

所以从以上的推断出发,我们大体能得到几个结论,策田、策星、车头,其实就是车田、车田心、车田头的变形与简称。

红江村

红江村人口2408,有耕地1638亩,人均0.68亩,有山地15135亩,人均6.29亩。由河背、下江、上江、溪岸段诸村组成。

红江的红来自1950年代-1980年代之间地名运动中大量使用“红”字,江则来自上江、下江的“江”字。但是这个江字虽然历史很久,但极有可能不是“江”而是“冈”或者“岗”,即山岗,因为在当地有“岗下塅”之名遗留。为何这样说呢?这和实际的高度有关。

上江与下江,其实是以南北分,不是以水流的上下分,上江的水其实是往北,下江则向南,二者在一个海拔300米的山岗上分水。河背,为与主居住区之间隔河,这个主居住区可能不是上下江,而是沙乾哩。溪岸段即是溪岸塅,指的是沿溪水分布的塅田。

樟背岭即樟树背后的山岭,一般这种山岭为风水山即禁山。比如策田北部今天中心校所在的樟山岽,当然也是策田一村的风水山。

社背,则是社公背,这样的位置古代已经是村庄的边界,再往前就是黄馆的社公下。

黄馆村

黄馆398人,有耕地297亩,人均0.75亩,山地6565亩,人均16.5亩。由磜尾、黄馆、排哩诸村组成。

磜尾,就是当地建有水磜,村庄在磜之尾部,这些磜即是建于高处的水利工程,一般先有漈后有磜。黄馆,即是驿站的公馆,周边多住黄氏,故称黄馆。

《乾隆福建通志》“长汀县舖二十有六。曰府前舖。東逹寧化清流界者,曰百步,曰南田,曰新橋,曰鴛鴦,曰大息,曰胡坑,曰歸仁,曰七良。南逹上杭界者,曰畫睂,曰黄館,曰南段,曰何田,曰大潭,曰三洲,曰車田,曰水口,曰大田,曰長橋,曰畬心,曰張屋。西逹江西瑞金界者,曰牛嶺,曰白雲,曰青山,曰觀音,曰隘嶺。其靖遠舖,已裁。”

这个黄馆,其实在明代就已经存在了。

《嘉靖汀州府志》:“畫眉舖去府十五里。黄舘舖去府三十五里。南叚舖去府四十五里。何田舖去府六十里。俱在青泰里。”

这个黄馆的馆其实是公馆,不过这个馆应当在宋元就就取消了。从河田到长汀城关之间,没有公馆。到了明中期,人口和经济恢复,有必要重设一个公馆在这一段路途中,而这个时候,由于原本在河田的温泉驿改在了三洲,道途增加了,所以这个公馆改在南塅。

《嘉靖汀州府志》:“南段公舘在南段舖之上平阜。弘治六年,知府吳文度以三洲驛至州城一站里途遥遠,上司徃來中道無食息之所,新剏于此,仍每歲於均徭户内,僉門子一名看守,以供應使客。”

而黄馆之名,则作为普通地名仍在使用,而作为一个驿站,她从此叫黄馆铺。但黄馆的主干道地位从宋之后一直经历民国到今天也再也没有改变过了。

《民国长汀县志》:“还乡亭在黄馆策黄乡道与龙汀公路交会处,策田里人黄懋才于三十年秋建造。”

当年从黄馆走策黄道进入策武,想必是很多汀人都有的记忆,我们在那里与策武的同学、朋友揖别,那个分叉口一直都有我们的乡愁。

黄馆很长时间是农场,策武作为农场和林场的地方大约有三处:黄馆农场(今天排哩到远山蔬菜基地之间)、德田农场(德溪角)、重坪的林果场。当年选址于此,除了地权和林权之外,可能还有适合种植的因素。

由于建火车站和工业园区,位于黄馆和德溪角之间的麻陂和牛角坑大都被征用,或者用于长汀南站建设或者用安置高田移民,或者用于建设一中新区。有必要说一下这两个可能随时会消失的名字。牛角坑即坑如牛角。麻陂,就是此地修有水陂,而麻指的是芝麻,即胡麻,也叫脂麻,是今天我们吃的麻油的供油植物,从南寨以下有大量的与麻相关的地名,比如麻潭、麻潭岭、麻(马)地坑、麻陂,这些都是当地百姓因地制宜种植的油料植物。

从前黄馆一带的人口很少,今天大量人口因规划而涌入,其实最先须要解决的是用水问题。

李田村

李田3468人,有耕地2400亩,人均0.69亩,林地29901亩,人均8.6亩。由鸡迹坑、赖屋、曹屋、王屋、膝头岭、廖屋、张坊、沙陂、官田哩、丁背、黄屋、天凤山、洋迳哩、梁坑口、梁坑尾诸村组成。

李田今天在长汀的存在感不高,但古代可不是这样的。因为存在一条古道。

从长汀县城出发过南熏亭,5里到达南里,过膝头岭,5里到达李田,过天凤山,5里到达洋迳哩,过岭背,5里到达南溪,再5里到达饶坊,由饶坊有二途,一是过邓坊走土楼进入刘源、钟坊、迳背,一是由饶坊南下,10里到达南塅铺,再5里到达南口。

这条古道,其实将仙桂里与青泰里分开,道西为仙桂里,道东为青泰里,一直到南口。不过呢这条路只是好走平坦,但是不直。在古代,人们如果要讲效率,往往会翻山过岽只为取直线。所以另一条古道取代了她。

古驿道2

从汀州城出发,过南熏亭,5里到南里,5里到画眉铺,过画眉桥,5里到白叶岭,过牛角坑,5里到黄馆,走分水凹,10里到南塅铺。

从李田走,到达南塅要35里,而从画眉、黄馆走,则只要30里。少掉的5里路,当然就是后来官方选这条新路的原因了。但民间往来长汀县城和河田北部的基本还是会走这条路的。

另外因为屯驻长汀的耀德营驻地就在南里与李田之间,所以这里过去是军营的,同时因为官道的存在,所以“十里一铺,一铺三墩”的明清标准,李田当地必然会留下烟墩相关的地名,我们找一找。

确是有的,比如李田境内有园登山,这就是一个烟墩山。而小地名丁背,这个丁也是烟墩。而当年的官道,则还有洋迳哩这样的地名。洋就是平洋,迳就是通路,哩指地块略小。当然还有官田哩,今天叫官泥垄,地形为垄田,性质为官田,哩表示不大。这样的地块名字,说明这是当年官方、屯军的职田、学田,田中所产的租谷用于办公费用的支出,可能交由当地人租种也可能是交由铺兵屯种。

鸡迹坑,则是山坑中有鸡迹,就鸡足印,就是山坑三叉象鸡爪印,我们今天从高空向下看,还就是三条山坑呈鸡足迹的样子。

膝头岭,有两解。一是这个山不高,所以人们称之为膝头岭,另一则是地产漆树,我倾向前一种。

赖屋、曹屋、王屋、廖屋、张坊、黄屋、梁坑,则是各姓氏在此开拓居住的村庄。所以叫李田的村庄,其实是一个多姓氏杂居的村庄,同时也能佐证这个地方原本是官方设置的军事邮传驿站,多姓氏杂居,来自军人屯垦。

沙陂,地质多沙,人们在此建陂坝以阻水入渠圳灌溉下游田亩。天凤山,为乡人所说的凤形地,也称飞天凤凰,这样的地形往往会建地坟或者修庵庙。

南溪村

南溪村958人,有耕地691亩,人均0.72亩,山地13080亩,人均13.7亩。

南溪的姓氏以张氏为主,近乎纯姓村,但原来是有杨赖袁陈张诸姓的,也如李田一般是军屯转民。

南溪背靠湘溪岭,与新桥的李家、廖家、罗坑交界,以新峰山的山顶南溪屻为界,今天我们可以在新桥一边看到小地名南溪阴下,就是南溪屻下的误写。

张天丘、和尚脑、元东坑这样的地名似乎古怪,其实都是汀州常见的地名。张天就是装天,这种与风水地形有关,叫装天海螺形,有时候有山塘有时候只是洼地,张天丘,就是由张(装)天塘改造而成的田,丘即是田。和尚脑,就是山顶有丘称为垴,和尚脑,意思是山顶有圆石或者圆丘如和尚头。元东坑,元字是惯例写法,本字为源,意思是水源从东部山坑而来。

南溪东部与迳背、红中交界,这是流源大岭的组成部分,南溪东面所靠为相见岭,这个相见岭其实是湘涧岭,也是湘溪岭的组成部分,关于湘溪岭,我们在新桥和河田的讲述中都有涉及,这里不展开。

南溪正是由这些东、北诸山坑的山溪形成南流之溪,这条溪,从南溪村汇合后始大,南西南而流,过侧桥,这个侧桥有可能是和策田一样,都是由车田桥转来,最后在漫长的历史中简称为车桥,最后因发音被记录者写作侧桥。过侧桥后,汇邓坊、饶坊、黄竹塘之水,过塘泥坑,直下蕉坑出迳口,达南塅,由铺头岭过王坑,转向正南,由赖坑口汇合大坡头水,出南口,汇入汀江。

《临汀志》:“水路,鄞江溪自县十里而南,会于麻潭,又十五里会于南溪,又二十里会于大潭,直至上杭。”

南溪很早就被发现,并且将这条溪列入形成汀江(鄞江)的东西南北诸溪之一,这当然是把南溪流域列入了城区了。但是由于明清之后主要道路改道,所以南溪开始不为人所熟知。

《乾隆長汀縣誌》:“南溪縣南二十五里,其源不一,側橋合流,經普濟橋,至南口,與正溪合。”

不过非常肯定的一个事情就是今天南塅和南口的这两个地名的南字,都来自南溪。尤其是南口,被写作喃口,这是非常大的错误。

南坑村

南坑村1155人,有耕地853亩,人均0.74亩,鱼塘210亩,人均0.18亩,山地12467亩,人均10.8亩。由河乾哩、徐屋、白叶岭、凹头、猪屎丘、水口背、相前、大坝哩诸村组成。

南坑,就是山坑在南里折南部,也在县城南部,所以称南坑。河乾哩,就是河墘哩,河沿边上的意思,哩表示地块不大。徐屋即徐氏开拓居住之村庄。大坝哩,当地人修坝以便和南坑溪水争点地,此处坝修得长,故称大。楼子排,在山排地上建有土楼,即碉堡。长圳丘,丘即是田,沿着长圳分布。白叶岭,即山岭生白叶,白叶就是箬叶,汀人称之为粽叶。

《临汀志》:“白叶岭在长汀县南十五里。上有白鹤庵。”

这个白鹤庵就是汀州府城建立之初做定位和设计的白鹤仙当年的驻所,此岭常有仙鹤飞来上下,故而也称白鹤岭。

白叶岭是有亭的,是重要的南来北往的通路。

《民国长汀县志》:“永衡亭在白叶岭三十年秋,策田黄永衡嗣裔建。”

往来白叶岭的黄氏很多,所以白叶岭上的茶亭也为黄氏所捐建。从画眉桥到牛角坑之间,足有五里的山路,这样的道途,已经是一小铺的长度,所以在白叶岭并不只一个亭。

《民国长汀县志》:“白云亭在白叶岭三十年四月众建。”

凹头,即山凹之间,这个地方是南坑区域前往黄馆的通路,南坑一带的人们不会再折回到画眉桥去走白叶岭的。猪屎丘,有二解,一是地生猪屎豆,这是一种多用途的肥田植物,一是此丘即田不大,如猪屎一般,我个人倾向于前者。水口背,即水口树或者墩背后的村庄,这个地方有水口,意味着南坑从前至少两个以上的村庄。是不是这样的呢?当然

《民国长汀县志》:“李田乡南溪北保(鄞河坊)、南溪东保(鄞河坊)、李田东保(鄞河坊)、李田西保(鄞河坊)、南坑保(鄞河坊)、鸡象保(鄞河坊)、七里亭保(鄞河坊)。”

我们注意到了南坑保以外还有一个鸡象保,这个保今天没有留下明确的名字来,不过万物所过皆有痕迹,那就是相前。

什么是相前?就是象岭之前。什么是鸡象保?就是鸡迹坑+象岭,即是鸡象保。

今天南坑、李田、南里、南溪都已经独立为行政村了,这些名字,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有人解读她们,这让我有些忧伤。

南坑姓氏以袁氏为主。

陈坊村

陈坊村2820人,有耕地535亩,人均0.19亩,林地9050亩,人均3.2亩。由乌石下、河上田、陈坊诸村组成。

乌石下,乌石即是石灰石,从长汀城关的乌石山、苍玉洞一路而来,到此皆乌石。此即是古人认定汀州龙脉是从涵前龙门石洞出,一路经新桥石人,过鸡笼嶂,由城关向南屏,出水口过陈坊出乌石下,向南延伸。这在堪舆中被认为是一样的最直接的地质特征就是这一路过来,处处可见石灰石地质。

河上田,由于地近南屏山,长汀城关有大量的佛寺,僧人众多,施主们捐献的田在周边常能见到,执戒的僧人们很多时候会亲自耕种。故而河上田其实是和尚田的雅化,不过我实在不觉得和尚田有何不雅,僧人不事劳作全靠布施是一种修行,那劳作得食也是得天地布施的一种修行啊。

陈坊,在河上田隔河对岸,陈氏开拓居住之村庄。行政村因此得名陈坊。古代居民如果去陈坊访友是可以不用过河的,只需沿着朝斗岩下走,翻过麻潭岭,就能到达陈坊。但如果要去乌石下,就得过渡,如果出发地点特殊,还得两次过渡。

《临汀志》:“上渡在长汀县南三里。后创桥,名镇南桥,俗号上渡桥。游绳渡在长汀县南五里。后创桥,名南安,俗号下渡桥。”

这差不多是汀州方志中记载的最古老的桥渡了。

《乾隆長汀縣誌》:“鎭南橋縣南三里舊名南津渡。宋慶元間郡守趙伯檜建,尋廢。南安橋縣南烏石下,舊名逰繩渡。宋淳熙間建,尋廢。以上兩橋,屢修屢圮。乾隆丁丑,紳士胡素千、陳日聖、廖鵬翼、王紹文等各量力捐貲建造,并置河田租榖九十九石零,丁汝憲另捐租米六石八斗爲修葺費。有碑記。”

由于位置处于长汀城关的水口,所以此处春夏常有山洪,当洪峰过境,冲掉桥梁是常有的事情,而这两桥已经是在江岸最窄处修筑,但因格于当时的技术仍然贴近江水,故常建常毁,“屢修屢圮”。所以上渡和游绳渡之名一直保持,正是因为在漫长的一千多年的历史中,渡的时间比桥的时间更长更久更稳定。

什么是游绳渡?

汀人把学步的孩子放到学步小车之中,任由他们东走西顾,会用“游”字,意思是凭借。故而这个游绳渡,其实也是凭借拉绳子的动作过渡,今天我们在很多渡口还能看到。比如福州金山寺在水中,人们如果想上寺中去,就会有船工拉绳将人们摆渡过去。这种摆渡方式在距离短、水流急的地方,远比用竹篙和船桨靠谱。

在陈坊境内有无底潭,这潭在河梁村与陈坊村之间,而这个无底潭其实与河道冲激有关,同时乌石即石灰岩地质存在喀斯特地貌,当江水连通暗河、溶洞时,船夫的竹篙是无法撑到底的,所以在这一河段会产生恐惧,因而称之为无底潭。

因为恐惧的存在,人们就需要克服这种恐惧才能在周边生存,所以古代人们在此建有祭坛祭祀“无底潭”的神明。

《嘉靖汀州府志》:“蛇王灘在縣南三十里,灘邊有蛇王石爐,故名。九曲灘在蛇王灘下,河水湍激,曲屈九折,故名。”

解读这段文字,可以得到两个信息。

1陈坊、梁屋这一带自古就有蛇王崇拜,这是越人崇拜,也是中华龙崇拜的前身,时间超过两千年,至迟到明初,汀州地区都还有大量蛇王庙的存在。蛇王即是水神,即也是龙神,更是城隍、泰山一类的管阴司的神明。

2陈坊区域一直到策田,汀江自古就有大量滩涂存在,这些滩涂今天基本看不到了,因为都改成了良田。这也是为何九曲滩今天看不到九曲,从陈坊到牛斗头,河道笔直,正是自古汀州这一带的先民历年修堤坝围河造田的结果。

我们今天如何来确定这个蛇王滩和蛇王石炉的故址在何方呢?当然不能只看陈坊,还得看河梁村的地名,比如河龙头。

我们知道闽人其实是龙蛇不分的,所以这个蛇王滩和蛇王石炉,即是河龙头。由于河龙头是一个高地,当时的汀江泛滥区域比今天要大,从和尚田一直到河龙头其实都是沼泽地,而后才被慢慢从低洼冲积滩涂地改造为今天的良田,远远看去也像是一条龙在此昂起头来,故而命名为河龙头。故而要让河龙不乱来,人们在此设下蛇王石炉进行祭祀,以安抚河龙之神。

宝珠峰是长汀城的下水口罗星位,也有一半在策武,因为从山河分治的逻辑出发,宝珠峰和滴水岩、南屏山一线以南向策武方向汇水的山地从前都是归仙桂里的。民国以后才把滴石洞天和南山岽背、结石陂、画眉铺、南里这些区域划入大同。

河梁村

河梁村人口3012,原有耕地330亩,征地用于工业区后剩余耕地面积100余亩,人均0.03亩,山地面积19440亩,人均6.45亩。由河龙头、梁屋头、石背坪、明珠江下、塘坑垄诸村组成。

河龙头上文已经讲过。梁屋头为梁氏开拓居住之村庄。河梁行政村之名,就是从河龙头和梁屋头各取一字,合并而成。从历代以来的人口数量看,梁屋头一直是河梁村的居住核心区域。所以石背坪这样的地名,其实就是在梁屋头和石背坪之间,有一个社公祭坛,故称石背,在长汀社公也称石公。而石背坪的坪则是山排地,我们在前文已经多次提到汀江在此泛滥,人们早期都住在比较高的山排地上的,坪就是山排地,本字上不下平。

明珠江下,这仍然与梁屋头主居住区域有关。首称是江下,这是岗下的误写,这个村庄建在一个小山岗之下。山岗名为明珠,实则是门珠,梁屋头与门珠岗拉一条直线,可以看到南屏山岽,而古代的南屏山与马棚岽其实是一体的山脉,在古代的地图上都标志为硃山。这个硃山之硃就是大红色的意思。今天在南屏山到马棚岽山两边我们在各个开发工地上都能看到红色的土壤出露,事实上当年棉纺厂与长汀车站之间的山坑直接就叫红硃坑。从梁屋头透过明珠岗,会远远对着南山来龙。这个来龙是自江西经龙门石涵过脉而来,在南屏山转折,沿汀江南下。这大体是为何会命名河龙头、蛇王溪的原因了。

塘坑垄,近浅丘有山坑,形成小片山塘,人们在这样的山坑中建成垄田,而田亩所赖便是那些山塘。

河梁村境内有长岭寨战斗旧址纪念园,这里得说一下从成上里四都、南岩方向上来人进长汀城,不会走今天开好路的长田、严头、小段哩,因为绕路,他们会直接从胜华山翻过。红军老于阵仗,更不会走山谷地形,因为容易被伏击,因此从今天胜华山道院的位置翻越是最合理的走法。而所谓长岭,其实在汀州不能算是一个很严格的地名,就是行道者能在山间行走看到漫长的山脊线故而名之,比如濯田长高有长岭,比如黄田背丘坑背后的山也叫长岭。但是叫长岭,同时又能设寨防御,也正是胜华山峰顶这个地方了。那是一个海拔680左右的高点,在此架设机枪阵地,可以锁住同济亭(距离2000米)和三坑桥(距离2800米)的来人。此地一失,加上郭凤鸣手下相当数量中级军官当地在乌石下赴黄姓军官岳母寿宴,故而汀城易手。这也能解释为何郭凤鸣受伤之后会往牛斗头逃走,因为从胜华山往梁屋头、游绳渡为红军的主攻方向。

所以梁屋头村今天将纪念园建于此地,当然是最接近战斗原址的地方。

李城村

李城村人口2765,有耕地1460亩,人均0.53亩,林地2.43万亩,人均8.8亩。由牛斗头、李城、严头、罗坑哩、大行山、老茜坑、溪头江、磜下、大田、高排山、曾屋、王屋诸村组成。

《牛斗头林氏族谱》:“林明意妻陈氏葬原头乡牛枙岭辛酉缝针。子三:有上、有会、有胜。”

我们能从中看到从源头失落为原头,再从原头失落为严头的过程。

罗坑哩,我们在仙桂里一章节中,已经说过策武北部,旧仙桂里与罗氏的关联。罗坑即是罗氏开拓居住的山坑,山坑虽然漫长,但前一段称为称钩岭下,后一段才叫罗坑,由于可居住区域不算大,因而按照汀州惯例加了一个哩,表地块不大。大行山,这是赖溪水库的上游山坑,本名为大坑山,在1949年之后,出于雅化目的,乡人写作大行山,至1980年代重修地名录,就直接写作大行山了。大行山中为丘氏居住,今天仍有丘氏宗祠在其中。老茜坑,即是老西坑,这个西是以赖溪水库和大坑山为坐标说的。溪头江,即溪头岗,山中小溪流经于此,人们的水利渠也从此开始修筑,故称溪头,村庄建设在山岗之上,故称溪头岗。磜下,这是在山上修有磜,即高处有水利工程,并以环山渠道灌溉垄田,村庄在水磜之下。

大田,即田亩连片规模稍大,这当然不是指李城溪北面的那些田亩,而是指南面的,与之相比的也都是靠山的垄田。高排山,今天在地图上标为高坪哩,坪就是排,汀人指山排地,本字上不下平,山排地在高处,故称高排。高排下方从前是河道,所以大量从山间冲涮下来的泥土在此沉积,因而李城当地的人们在此建立砖瓦厂,一是就地取材一是当年人口相对少。

曾屋、王屋,即曾氏与王氏所开拓居住的村庄。石前即石公前,亦即社会祭坛之前。狗形哩,是一个堪舆术语用词,即狗形地的意思。

李城除了牛斗头位置前出之外,大多数村庄都在今天收费站以南。所以当年和现在的李城村的建筑都是有朝向的,当然这种朝向是风水上的,大多数居民认同,不是官方律法约束那种。朝哪儿呢?收费站以西100米左右,有一个小山包,李城人称为对门山。大多数有条件的李城人家都会将屋宇朝向此山,这是风水案中的案山。就是我们如果把所居住的地方当成一个文案,那笔墨纸砚花瓶屏风都会以某种位置立在那儿,如果坐你的太师椅舒服就如何放置,如果你无法改变她们的放置位置,你就挪挪你的太师椅,此即风水朝向。于是李城人认同的风水朝向大体会是:赖溪嶂为后屏,大峰山下岭、庙子岭为后靠;左为胜华山,来方虽高,但有源头风气,右为牛斗山,去方低,去方在右后有天狗守护;前案为对门山,远案乌石下,文峰为为宝珠峰;在这个局中,汀江自西北入东南出,李城亦有一水于王屋滩下汇入汀江,走口完美。故而虽然不是正南正北那种教科书式的风水局,但也是李城人认同的好风水局。

牛斗头当年是有码头的,所以从牛斗头往成上里南岩或者往成下里濯田、古贵里古城,都是有道路可行。今天留下了一些小地名,还能把这些通路进行还原,比如大迳哩、城口迳,这些迳路当年是牛斗头、车头一带的挑夫们挑担的必由之路。

从牛斗头或者车头出发,挑石灰到红山或者四都的纸寮,是很经常的挑担道路。石灰则是从新桥石人下通过较肥船运到牛斗头来。从牛斗头到四都、红山大约近一百华里,去要走两天,回来一天。也有从牛斗头挑担到赣州去的,来回要十天半月,主要挑油纸、雨具、布匹这些汀州特产以及盐、南北货、桂圆这些沿海特产,往回挑则是米粮为主。走的道路有时是由四都走桃阳隘,有时是牛皮磜走古城隘岭隘。如果问为何不是由长汀城关过牛岭,难度不同,长度也不同,且城关的挑担费用更贵。

码头给牛斗头留下的小地名,则是津下。津下再向下,就是水口,这里是牛斗头的水口位,故而人们定了一个龟蛇相会的地形为一村水口。

同时因为水陆码头的存在,这里当然也是一个驿站,所以按照明清标准“一铺三墩”,一样在此可以找到烟墩。有吗?当然。

《牛斗头林氏族谱》:“明湻字财甫。葬牛斗头圆斗山,坤山正针,重修丁山癸向。”这个圆斗山就是烟墩山。在牛斗头当地还有墩背、墩下这样的小地名的留存,也都是烟墩相关之名。

李城有小地名秧田,这当然是地气比别的地方暖,在古代,人们如果要抢农时,就得早早播种育秧,不能等开春,于是他们会在居住区域周边寻找避风霜且地气暖的所在,在此先行育秧。现代人当然不用,我们有各种手段,比如暖房、温室、大棚。但切不可因此便将先人在历史中的求存与努力遗忘,地名即是记忆。

林氏在策武是小聚居的状况,林田和牛斗头各有数百人。林氏是元末因水、坟之争从河田迁出。林田林氏林永宗先到老林田湾即老屋哩开基,居住了一百多年十代人,才再迁新林田湾,繁衍至今。今天南岩林氏也是这一支林氏的后代。而牛斗头林氏则是林子升的后代,先迁梁家庄即梁屋头开基,再迁尖赖哩,再迁老屋下,再迁牛斗头。林氏是福建大姓,各地林氏的祖源基本指向九牧林氏、莆田林披。在李城,今天有江曾蓝丘林赖等诸多姓氏,当然历史上还有李氏。不过古代真正的优势姓氏可能是赖氏。

赖溪嶂山

《临汀志》:“濑溪障山在长汀县西三十里。”

这个濑溪障山,其实就是今天我们所知的五雷嶂和斗子嶂、雁子嶂群山,从长汀县城到此,距离正是三十里。人们今天在其下修了濑溪水库,所汇之水,也正是来自五雷嶂、斗子嶂。

今天李城严头还有一些赖氏集中居住,区域内已经找不到,濑溪水库以上大行山区域已经都是丘氏聚居。而丘氏迁入时间按照李城丘氏自述为明朝中叶,大约四百五十年历史。故而我们大体能确定赖氏在此安居的时间可能会超过一千年。这一支赖氏极有可能是最早开发汀州的赖氏,即金化坊赖氏小大郎公的后裔。

从赖溪水库过大行山往五雷嶂方向,古代居民其实是不少的。根据大行山丘氏丘马荣先生口述内容,围着大行山和赖溪水库我们罗列一下这些地名,以便知道当年的赖氏与丘氏都是依赖何种营生。

从大田附近起,大约400米海拔为称钩岭,因溪流在岭下流经弯如称钩,故名。沿山脊向上,600米海拔处,有庙子岭,此处应当是乡人立庙之处,极有可能是玄天上帝庙,因为处于上水之位。沿着山脊再上,约海拔650米处为梅子坑,乡人在此植梅,这个梅应当是能生青梅的那种,在古代是可以做果脯做酒的经济作物。再上,约750米-900米海拔处为杉树坑,乡人在此植杉,此处海拔已高,适合针叶型的植物生长,同时汀人有插杉为业的传统,所以在高海拔处插松杉,是非常重要的速生经济。不同海拔有不同的植物,可见古人智慧一点不比今人差。再向上就到达区域高点斗子嶂,海拔1000米。丘氏将斗子嶂称为五梅嶂,这当然可能是五雷嶂的音讹,但斗子嶂的确是五雷嶂群山的组成部分,也是李城与高田村的界山,在山顶分水。自斗子嶂向西北,为一系列山坑,为野猪窝、蕉叶窝、牛角窝、狗嫲坑、田坑哩、老鸦窝、枫树窝、塘田子坑,这些山坑基本是不可能住人的,但却是大行山居民的重要资源地,故而他们能如数家珍。而田坑哩和塘田子坑这样的带田名的山坑,则可能先人在此开发过一两丘田,塘田,则是有山塘且有田。汀人在山坑深处,往往会种植糯米或者粳糯,这些米往往用于酿酒祭祀,可容她们慢慢生长,一年也可只生长一季。在此到达弓背岭,这个弓背即汀人说的拱背,意思是驼背的意思,即山形如弓。此岭附近,丘氏建有纸寮,这也是丘氏在此长居数百年最大的依赖,小地名称为厂排岭,厂指纸厂,排指山排,就是建于山排地之上的纸厂,由于地有纸厂,再反过来命名山岭,称厂排岭。弓背岭向东北方向接近大行山主居住区域为瓦窑前,即丘氏在此立有瓦窑,从前房舍几乎每年都要捡漏,瓦片是常年有需求的耗材,故而居于山坑的丘氏不可能求诸于外界,必然要自己生产的。弓背岭向西北,则是打劫凹,此处有路前往丁黄。丁黄归属成上里,而李城归属古贵里,更早归仙桂里,归属不同,是二不管区域,这样的地方最容易出土匪,所以在某些必经且荒僻之路径,常有“剪径”之人,故此地命名打劫凹。再西北即为与丁黄交界之山岭,乡人命名为冰冻雀,这是因为从丁黄、元口、陈地、牛皮磜、溜下方向存在一条自江西来的风道,古城是长汀秋冬最早冷下来的区域,秋冬的寒风会直吹此岭,故而人们常能见到鸟雀被冻的情景,因而命名。由冰冻雀转而东北,为老茜坑,在丘氏的表述中为老细坑,这个山坑确在西边,称西坑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大行山其实是大坑山的雅化,所以丘氏表述为老细坑时,其实是相对大坑而言的小坑,汀人细与小是同意。自老细坑向东北,为鸡首窝,向前为龙舌头,即山龙在此伸舌吐涎,故而溪水始大在此汇成赖溪水库。向前为大峰山下岭,这个大峰山大抵就是分隔开大坑山区域与严头、小段哩的山岭了。由于可能是大行山、赖溪的水口山,故而这个大峰山极有可能是大枫山或者大丰山,这样更符合汀人的命名习惯。

策武赖氏

与别的地方的赖氏来历相对单一不同,策武在历史上在交通要道上,水陆要冲,故而往来扰攘,姓氏复杂,同一姓氏来历也复杂。赖氏在此中,特别具有代表性。

策武赖氏可分颍川赖与松阳赖。颍川与松阳是赖氏的两个重要堂号,松阳赖也出自颍川,只是多经历了松阳,这个松阳是浙江的松阳,颍川则是河南的颍川。

颍川赖主要有子椿公后裔的下江赖、李田赖、当坑赖。下江赖即是今天红江村赖氏,开基祖为仲玉公七子赖子椿即小大郎,至今传至29代,大约是元代迁入,人口340左右。李田村赖氏未知来历,可能是军屯来人,人口近300。当坑赖氏为元口迁入,开基祖为丙郎。人口50。李城赖氏150多人,此支赖氏可能是策武区域内最早的赖氏。

松阳赖则有标公后裔车头赖、枢公后裔策田赖、乌石下赖。

车头赖氏开基祖为标公后裔五十郎公,先在策田白泥塘前,再迁车头,迁入车头时间为南宋嘉定间。至今传至31代。车头赖氏人口1153人。策田赖氏开基祖为良钦,迁入时间比较迟,迁入地为濯田洋田。策田赖氏人口,策田与策星加一起大约有230人。乌石下赖氏为枢公后裔,可能是明初迁入乌石下,人口420左右。

也就是说在策武境内,至少有不少七支赖氏,分别来自不同堂号,经过不同的迁移地,迁入时间不同。总体来说策武的赖氏在明清时代就成为了当地的优势姓氏,他们的在宝珠峰南建有松阳亭,以纪念先祖得公自颍川迁移松阳的历史。宝珠峰这个位置是从策武进城的一个重要路径,同时也是今天工贸新城诸乡(李城梁屋陈坊乌石下)的文峰。策武赖氏数量在长汀排名第二,仅次于濯田,高于涂坊。赖氏人口在长汀境内排名前五,与他们来得早,同时迁入途径多样有关。

林田村

林田人口823人,有耕地671亩,人均0.82亩,有山地8740亩,人均10.6亩。由林田、老屋哩、苦竹哩诸村组成。

林田即是新林田湾,老屋哩,就是老林田湾,这分别是以林氏迁移的先后顺序进行命名的。

苦竹哩,地生苦竹。所谓苦竹,又名伞柄竹,禾本科,高可四米,笋有苦味,茎可作造纸和制伞柄、笔管。

当坑村

当坑人口1762,有耕地1373.5亩,人均0.78亩,林地14000亩,人均7.95亩。由梧桐山下、桥下、小磜、陈坑、上湖、白石下、河坑磜、羊坑、黄坑、八十里诸村组成。

梧桐山下,即山有梧桐,村庄在山下。桥下当然指的是当坑的永隆桥。

《民国长汀县志》:“距城四十里,长武孔道左,砌一石墩,架柱四十楹,上覆以瓦,不特便往来,兼可避风雨。创自有明。清乾隆己酉,汀守刘士毅重建。”

这是一个有三百年以上历史的桥梁。谁首创的呢?可能是赖氏。

《乾隆長汀縣誌》:“頼相性樂善,嘗置嘗田、建祖祠、修學宫、立義塜、造當坑橋、砌青泰里道,約費千金,人咸服其義舉。”

这位赖氏,有一定概率是车头赖氏,也可能是濯田、四都赖氏。

小磜,即山之高处有水利工程,用于灌溉垄田。陈坑,为陈氏开拓之山坑。上湖,陈坑更上游之处,古代有山塘浅荡,人们改造为田。白石下,山有白石,村庄建于山边上。河坑磜,山坑有河,人们修有水磜。羊坑即洋坑,山坑中略有平洋之地。黄坑,黄氏开拓之山坑。八十里,原名八十地,即八十岁或者子孙八十的人的墓葬地。缺医少药,古代“人生七十古来稀”,八十岁在山乡之中,更为稀少,无论八十岁还是八十子孙,这在乡间都是有福的人瑞。今天当坑百岁老人也不少,这也侧面说明当坑当地的水土、空气历来极好,容易产生长寿老人,想必与东西两面都是高山有关。

当坑之名,有人说是东坑,其实不是,而是当风坑。当坑处于风道之上是肯定的,西有五雷嶂、雁子嶂海拔最高在1070米,东有麻坑嶂、西华山海拔最高在770米,故而在此形成一个风道。两山阻滞水汽,容易形成降雨。故而当坑一地是策武难得溪流较多的村庄,有当坑溪、洋坑溪、白石下溪、胡甲溪、黄坑溪、小磜溪,最后汇入汀江。此处溪流众多与策武普遍的浅丘干旱少水形成反差。

我们知道当坑的八十里地是有名的水土流失区,所以为何有水的地方流失之名反而更甚?可能正是有水,当地人口很容易就增长到上限,并突破,最后对山林高度依赖的农耕社会和过载的人口,必然带来最大限度的植被破坏,甚至比策武别的缺水的区域还要厉害的破坏。这种恶性循环的情况,一直到煤的引入,才真正得以改善。

当坑有陈、程、曾等姓氏。当坑程氏为当地的优势姓氏,因为与成功里羊赤程氏关系密切,故而从当坑经过五雷嶂前往下赖、龟龙山的孔道,一向来是苏维埃时期往来汀东、汀西的重要通道。

高田村

高田村人口403,有耕地382亩,人均0.95亩,林地面积18000亩,人均44.7亩。由炳口、坪丘田、赵屋山、大山头、高枧下、田螺坑、园墩背、翁家畲、下峡诸村组成。

高田是策武海拔最高的行政村,也是自然村分得最散的行政村。高田之名,是由田螺坑、高枧下,两村自取一字合成。田螺坑就是山坑多田螺。高枧下,即从山溪崖壁上用枧接水,一般这种枧都是用竹子分两半,中间竹节打通,连接在一起,即可让高处之水飞渡,村庄建在高枧之下。炳口,即以五雷嶂为座标,方向在丙。加火字旁就不太必要了,因为丙本来就是火,代表方向没有必要再加。从丙口出去可以到达当坑,而从下峡出去则可以到达林田湾,峡也写作甲、校、告、隔,表峡谷通道,有下峡谷就有上峡,上峡在大山头与下峡之间。这是自古便存在于青泰里与成功里之间的通道。

坪丘田,坪就是山排地,丘和田都指田,丘也作量词,指一块,所以坪丘田即是山排地上的若干丘田。大山头,大山即指五雷嶂,这个村庄在五雷嶂东北部,一个海拔730米左右高度的山间小平台之上。五雷嶂,高1070米,是策武最高峰,与雁子嶂、斗子嶂一起,同时也是分隔开成上里、成下里、青泰里、仙桂里的分界之山。雁子嶂,高950米,斗子嶂,高1000米。

翁家畲即翁氏开拓之村庄,畲指的是放火烧山,也称为烧畲,通过烧畲得到的田为畲田,与畲族是否居住于此无关。

园墩背,即是烟墩背。因为上文提到过青泰里与成功里之间的通道,所以古代在五雷嶂与雁子嶂一带,官府是设有隘寨的,当然也有驿站。驿站,即是老虎口,其实是老铺口,这里是旧时古贵里、成上里、成下里、青泰里之间往来的官道,当时在此设下驿站。

五雷嶂:古驿道3

从五雷嶂出发大约有若干道路,可以通达各乡。

一是五雷嶂走大山头,走下山峡走林田湾可以抵达岗脑背汀江边。

一是从坪丘田走丙口过八十地同上梧桐山下走半门前达汀江边。

一是由程屋岽走桃树岭下走牛牯坑过彭屋可达濯田寨头、河田根溪。

一是由程屋岽走大坪,由老虎(铺)口走赤窖走下兰,由河哩走鱼子寨,达四都。

一是由程屋岽走老虎口过上寮走同睦坑由古楼江走昇平,由丰口达濯田。

一是由上畲走大黄田走蔡坑到达上蕉,由上蕉出江西。

一是由翁家畲走丁黄由龙归寺过元口,由陈地岽过古城,出江西。

一是由斗子嶂走罗坑或者大坑由李城走游绳渡进长汀城。

以上诸路的存在,让古代五雷嶂区域变得格外重要,诸多官道通过,故而有寨有铺有隘有烟墩。

今天当坑一带所谓的红军小道其实不过是失落的古官道。

人们沿着山脊,穿越那些重冈叠岭,而后这些山头连接在一起,她们从海拔300多米一直抬升到1000多米,她们都是有名字的。以大坑山、庙子岭、梅子岭、杉树岭、斗子嶂、五雷嶂、野猪岭、蕉叶岭、牛角岭、狗麻岭、田坑岭、老鸦岭、弓背岭、当风岭、麻坑嶂、西华山、东华山、湘溪岭、金锋山、南屏山。这些山岭又再纵向连结佛祖岭、牛岭、半天岽、胜华山,最终将群山之西的古城、四都、红山、濯田区分于山之东的城关、新桥、童坊、河田,加上驴子岭在南方东西横亘,可以说这便是汀北与汀南之间造成影响最大的山体,她造就了汀东与汀西方言、习俗、语音的种种不同。

“明时折桂,力田尚武。”此即策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