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韵悦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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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老炮闫京聚餐,头发稀疏走路弯腰驼背,圈内地位依然很高

admin 21 72

北京胡同深处的小饭馆里,铜锅冒着热气。门帘掀开,进来个穿白汗衫的老爷子,头发稀疏,背微驼,裤腰上系着半旧的棕色皮带,金属扣磨得发亮,隐约可见“H”形暗纹。满桌人齐刷刷起身,椅子腿蹭过水泥地,发出刺耳的刮擦声。“闫哥!”“京爷!”招呼声此起彼伏,啤酒瓶在桌上轻轻晃动。

六十三岁的闫京摆摆手,笑出一脸褶子。他挨着老木桌坐下,面前碗筷干干净净——这趟纯粹为看人。邻座穿花衬衫的老赵嗓门洪亮:“当年新街口那档子事,要不是闫哥递句话”话没说完,被闫京用眼神截住。他端起茶缸抿了口,指节粗大,手背爬满褐斑,腕上却不见名表,唯有袖口磨出的毛边记录着年月。

二十岁出头的服务员举着菜单过来,好奇地偷瞄这位让满桌糙汉噤声的普通老头。她自然不知道,九十年代叱咤四九城的“仁义闫”,帮人平事从不收钱,倒贴路费倒是常事。最轰动那年,兄弟白小航横死街头,家属吓得不敢露面,是闫京带着人收殓尸骨,自掏腰包办了七天流水席。灵堂里黑压压站满三百号人,他独自守着棺木抽了一宿烟,烟灰缸堆成小山。

如今白小航的相片还挂在他家书房,旁边挨着张泛黄的地产规划图。当年京城房价未起,闫京押上全部身家盘下西城几间铺面,同行笑他犯傻。十年后拆迁公告贴上门,当初的讥讽都成了酒桌上的敬酒词。有人眼红想使绊子,刚放出口风,朝阳分局的老熟人电话就打到了闫京的摩托罗拉上。

铜火锅咕嘟冒泡,羊肉香混着二锅头的辛辣。穿皮夹克的胖子给闫京续茶,腕间金表晃眼,当年却是闫京从局子里捞出来的小混混。闫京手指敲着桌面,听众人扯孩子升学、胡同拆迁,偶尔插两句“找老张”“递个条子”,轻描淡写如聊白菜价钱。系爱马仕皮带的餐馆老板亲自端来果盘,他点头道谢,皮带扣在油渍斑驳的桌沿蹭过一道浅痕。

窗外霓虹闪烁,玻璃映出他微驼的侧影。当年跟着他“平事儿”的兄弟,有的开物流公司,有的做建材生意,席间有人提议合伙搞直播带货,哄笑声中闫京摇头:“我这把老骨头,就剩点念旧的情分。”散场时众人簇拥着他出门,背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穿貂皮大衣的汉子抢先拉开车门,手掌小心护住车门框,姿态恭敬如三十年前那个初到京城的愣头青。

胡同风吹乱他稀疏的灰发,爱马仕皮带隐没在旧夹克下。时代早翻过几重浪,江湖已成传说。但在这烟火缭绕的街边小馆,当那些发福的中年人齐刷刷起身时,你才突然看懂——真正的地位从不挂在嘴上,它刻在皱纹里,系在腰间,落在老兄弟起身时带翻的酒杯中。旧皮带磨亮了棱角,却比崭新的更显分量。铜火锅的烟飘向夜空,像一段燃尽的往事。而有些规矩,早已渗进骨血里,比任何招牌都亮堂。